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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报刊收藏精英

中国书报刊收藏精英:杨成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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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心经营一墙书
 
    1987年11月,齐白石的高足、著名金石书画家李立先生赠我一个条幅,上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题款为“成杰同志藏书正多,篆此为赠”。2003年岁末,李立的高足李起焱先生为我治藏书印两方,一方为朱文“杨氏成杰购而藏之”,李立先生刻边款曰:“李起焱刻印,癸未冬长沙李立眼福”;一方为白文:“杨氏成杰藏而读之”,李立先生刻边款曰:“成杰方家雅赏,癸未岁冬月李起焱刻印,七十八叟李立过目并题。”李立先生的条幅,我把它精心装裱,悬挂于书斋之南墙;李立先生刻边款的藏书印,我把它这样派上用场:用半年时间对书斋西墙的“一墙”藏书(上下八层,内外两层)进行一次重新审查,凡符合“一流著作家一流版本”标准和“确有收藏价值”标准的精装本和平装本书籍,就在目录页的左下方钤上“购而藏之”朱文印;凡符合“购而藏之”标准且又读过的书籍,则在正文末页的右下方钤上“藏而读之”白文印。
    追溯自己藏书的历史,少说也有三十年。三十年来,经过自己的手“淘”来的书少说也有一万册,而经过自己的眼“淘”走的书大概有七成之多。到如今,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宽高各为三米二的“一墙”藏书,能钤朱文印的不过三千余册,能钤白文印的又只是其中的一半。人家藏书是越藏越多,我之藏书是越藏越少。盖因我藏书的信条是:藏书贵精不贵多。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全国书荒。能够“淘”到的书,除了鲁迅著作单行本,就是贺敬之的《放歌集》,郭小川的《郭小川诗选》,李瑛的《枣林村记》、《红花满山》、《难忘的一九七六》,小说和电影文学剧本《闪闪的红星》等。这一时期的藏书,能钤朱文、白文二印的,除了上述几种外,还有几种由第二炮兵政治部、东海舰队政治部、北海舰队政治部1967年、1968年编印的64开红塑封烫金封面的《毛主席诗词》。这几种精美的“红宝书”是我花了几十斤粮票从一名下乡知青手中换来的,现在已成为红色收藏的精品。

    就是这样为数不多的十几本藏书,点燃了我青春岁月的一段浓浓诗情。1974年至1979年,我在《湘江文艺》一家刊物就发表了二三十首充满革命激情的诗。可惜当时发表的作品,只留下了剪报,没留下样刊。仿佛是有天意,2003年夏天,我从《旧书信息报》上看到河北张家口市一名书友转让《湘江文艺》1974年至1979年合订本,当即汇款80元,购到了这套品相绝佳的精装合订本,纳入藏书“编制”,钤盖朱文、白文印,永久珍藏。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我在大中专学校教书。这个时期好书出了不少,书价也很便宜。我便利用微薄的薪水和同样微薄的稿酬,开始了“疯狂”的购书行动。除购进一大批赖以充实教书本钱的“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中国古典文学理论批评专著选辑”丛书、“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之外,还以十分低廉的价格购进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鲁迅全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全宋词》和《全金元词》、1982年版《全清词钞》和《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余种“骆驼丛书”,岳麓书社出版的19种周作人作品集(精装8卷)和10来种“明清小品选刊”丛书,以及周作人《知堂杂诗钞》、聂绀弩《三草》、《散宜生诗》等数百种名家诗文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书价飞涨,好书渐少。我则采取“紧缩货币”政策,坚持“宁缺勿滥”方针,谨慎选购部分精品书籍。十几年下来,“淘”进了数以千计的精品书籍,又“淘”掉了数以千计的次精品书籍,能在“书墙”上生根落户的屈指可数。有资格钤上“购而藏之”朱文印的仅有这么几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郑逸梅选集》,百花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孙犁文集》珍藏本,浙江古籍出版社、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夏承焘集》,上海书店出版社1998年版《黄裳文集》(此套文集后来请黄裳先生签了名),人民文学出版社与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8年至1999年联合出版的八部“现代文学名著经典”宣纸线装本。
    九十年代以来耗费精力最多的还数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世界文学名著文库”。这套“文库”包括古今中外文学名著200种,约230卷,被称为文学出版中的“三峡工程”。从1993年11月出版第一批20种,到2002年4月全部出齐,人民文学出版社用了整整10年时间,推出了这套世界一流作家创作、中国一流翻译家翻译、且装帧一流、印刷一流的品牌“文库”,我则花了整整10年的时间,燕子衔泥式地购进了这套“文库”中的200种、229卷,且绝大多数为一版一印。在这10年中,每次进入大小书店,我搜寻的首选目标,就是这套“文库”,发现一本,购买一本。为了配齐这套“文库”中最早出版的十余种作品,我曾三次利用到北京出差的机会,“深入”朝内大街166号,找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发行部,从该社的仓库和样书库找到这些“早期”出版物。现在,这229本整齐划一、绸面精装、灰绿护封、高贵典雅、排列起来足有六米长的“文库”精品,就摆在“书墙”的正中位置,占了“书墙”五分之一的篇幅,日日昭示着世界文学宝库的博大精深与精美绝伦。
    进入新千年,倍恋旧世纪。当新书出版到了“无书可读”、“无书可藏”的境地,不少藏书爱好者便把目光转向古旧书收藏,我就是其中一员。古书不敢问津,旧书情有独钟。我把收藏的重点锁定在二十世纪旧体诗词线装本,先后从北京市中国书店、天津市古籍书店、上海福州路古旧书店、深圳尚书吧以及北京潘家园、上海文庙、长沙清水塘等地的旧书摊淘到了两百余册旧体诗词线装本。其中稿本十来本、木刻本十多本、油印本数十本、铅排本一百多本。较为珍稀的稿本有戴恩溥(瞻原)《见山楼诗稿》、马国均《小休堂未定稿》、萧艾《风雨楼诗剩》;较为珍稀的木刻本有赵椿年《覃研斋诗存》、谢鹤年《养云楼诗钞》、高凌雯《过江集》;较为珍稀的油印本有何震彝《词苑珠尘》叶恭绰题跋本、《周世钊诗词稿存》签名本、曹大铁《大铁词残稿》签名本;较为珍稀的铅排本有顾随《苦水诗存》和《荒原词》签名本、高燮《吹万楼诗》和《吹万楼望江南词》钤印持赠本、赵鹤清《松泉游草》签名本、洪砚珠《丽春楼诗选》活字本等。这些旧体诗词集,多为自刻、自印或请印书馆代印,一般数量少,仅一二百册,传世更稀。装订多为线装,纸墨精良,不愧为中国文学“最后的贵族”。
    毛泽东诗词无疑是二十世纪旧体诗词的珠穆朗玛峰,毛泽东诗词线装本自然也是我的二十世纪旧体诗词线装本收藏系列的重中之重。十几年来淘到的毛泽东诗词线装本有: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7月25开宣纸线装本《毛主席诗词十九首》(仅印1000册),文物出版社1958年8月12开宣纸木刻线装本《毛主席诗词十九首》,文物出版社1958年10月12开宣纸木刻线装本《毛主席诗词二十一首》,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12月20开线装本《毛主席诗词》,人民文学出版社1974年3月12开线装大字本《毛主席诗词》,文物出版社1963年集宋版字珂罗版影印12开宣纸线装本《毛主席诗词三十七首》,文物出版社1964年10月铅字排印标点本(20开宣纸线装本)《毛主席诗词三十七首》,上海书画社1977年8月海上名家许宝训刻板印制12开宣纸线装本《毛主席诗词三十九首》,线装书局1999年6月12开宣纸线装本《毛泽东诗词集》,文物出版社1999年8月集宋黄善夫刻《史记》字珂罗版12开宣纸线装本《毛泽东诗词六十七首》编号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12开宣纸泥活字蓝印本《毛泽东诗词六十七首》。2006年10月购得一册书法名家刘正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敬书《毛主席诗词三十七首》,该钞本以工整小楷在荣宝斋制红格黄宣稿纸上恭录三十七首毛泽东诗词,书衣签条及内页首尾钤盖五枚刘正琰名章和闲章,朱墨灿烂,书印绝佳,堪称孤本。
    有了这两百多部“集部新善本”专藏,我将寒斋正式命名为“百集交感斋”。拟请知名藏书家题写书斋名,并刻制一枚“百集交感斋”藏书印钤盖在这批线装“新善本”上,为这群窈窕淑女“薄施脂粉”,像模像样地风雅一回。

    收集旧体诗词线装本免不了逛逛古玩店,上上拍卖会,见到跟藏书有关的“很文人的东西”也“打草搂兔子”,顺带买上几件。如民国代理国务总理朱启钤自书诗卷、鲁迅同窗好友伍崇学自书诗卷、书法篆刻名家黎泽泰(亦工诗)自书诗轴、词学名家詹安泰(亦善书法)蝇头小楷稿本《花外集笺注》,也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二十世纪旧体诗词。最喜一件晚清名家方家珍的浅绛彩瓷笔海,上书“结交天下知名士,尽读人间未见书”,我把它奉为镇斋之宝,座右之铭。
 
壬辰金秋“双节”假日写于百集交感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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